灿灿直播间被封的消息，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
    苏辞的手机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。消息、电话、好友申请，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但苏辞一条都没有看。他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，放在床头柜上，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很乱，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，但他强迫自己去理——不是理那些消息，是理一件事：刘建国为什么要帮灿灿？

    刘建国已经是心外科副主任了。五年前他搞垮苏辞，是为了抢科室主任的位置。现在他已经是副主任了，主任老周已经退休，他只需要再熬两年就能顺理成章地接任。他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跳出来，帮一个直播平台的主播去挖一个五年前退学生的旧账。除非有人给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
    苏辞拿起手机，给方律师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帮我查一下刘建国和星耀传媒之间有没有资金往来。”

    方律师秒回：“已经在查了。苏先生，你猜得没错，刘建国名下有一个公司，法人是他妻子。星耀传媒过去三个月向这家公司支付过两笔款项，合计八十万。名义是‘医疗咨询服务’。”

    苏辞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种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脚印的安心。他不怕敌人强大，就怕敌人藏在暗处。现在刘建国和星耀传媒的联系被挖出来了，这根线就能一直牵下去——牵到灿灿，牵到洛神，牵到星耀传媒的顶层。

    他给方律师回了两个字：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起床洗漱，穿好衣服，出了门。他要去一个地方——海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。

    不是去见院长，是去见他曾经的导师，老周。

    老周已经退休了，但还住在医院旁边的职工宿舍里。苏辞站在那栋老旧的六层楼下，仰头看着四楼那个窗户——阳台上养着几盆绿萝，窗帘是蓝色的，和五年前一模一样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上了楼。

    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穿着灰色的家居服，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。他眯着眼睛看了苏辞两秒，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，亮得像被人点着了一盏灯。

    “苏辞？”老人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周老师。”苏辞的嗓子堵得厉害。

    老人没有说话，伸手一把将他拉进了门。那个拥抱很用力，用力到苏辞的肋骨都在疼。老人比他矮半个头，但力气大得惊人，像一个父亲在拥抱失散多年的儿子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臭小子，”老人的声音闷在苏辞的肩膀上，“五年了，你连个电话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苏辞的眼眶红了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让那个瘦小的老人紧紧地抱着他。客厅里的摆设很简朴，沙发上的坐垫已经塌了，茶几上摆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本医学期刊。墙上挂着一张照片——苏辞认出了那张照片，那是五年前科室的合影，他站在老周的右边，笑得像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子。

    老人终于松开了他，拉着他坐到沙发上，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
    “说吧，为什么突然回来了？”老周坐在对面，目光像***术刀，能剖开所有的伪装，“是不是跟昨晚直播上的事有关？”

    苏辞点了点头。他把麦兜的事、灿灿的事、刘建国的事、星耀传媒的事，一五一十地说了。老周听完，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刘建国这个人，”老周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沉，“我早就知道他心术不正。但你知不知道，他为什么五年后还要揪着你不放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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